迷路

作者:贺小波 来源:《民间故事选刊.上》

  单位公车改革,胡局长享受专车接送的待遇随之取消了。没了专车,就像鸟儿失去了翅膀,第一天上班,胡局长便迟到了。

  那天,单位开全体职工大会,人员都集合半天了,还不见胡局长的身影。办公室黄主任坐不住了,来到走廊,急乎乎地拨通了胡局长的电话。

  黄主任小心翼翼地问:“胡局长,会议室人员都集合好了,您咋还没到呢?”

  就听胡局长气急败坏地骂道:“该死的,这不正在找路吗?”

  黄主任一时没听明白胡局长话的意思,急忙问:“找啥路?”

  胡局长气哼哼地说:“去局里的路。”

  黄主任大惊道;“胡局,您不知道来局里的路?”

  胡局长没好气地说:“这些年,天天上班坐专车,一坐车里就睡觉,哪知道去局里该怎么走。”

  黄主任哑言了,还没想好说啥,就听胡局长继续说道:“县城这两年发展也太快了,到处是高楼大厦,看看都似曾相识,走着走着就迷路了。”

  黄主任说:“您咋不打个的呢。”

  胡局长叹了口气说:“天长日久,天天打的现实吗?现在不先练习着,将来还不天天上班迟到呀!”

  黄主任无奈地说:“你现在在哪个位置,给我一个标志性的建筑物,我给你画个路线图发过去。”

  路线图发过去半个多小时了,还是未见胡局长的人影。这会到底开还是不开?大家有点儿坐不住了,开始有人吸烟,有人聊天,有人在走廊里来回走动。

  黄主任又急了,掏出电话又打了过去。黄主任问:“胡局,您咋还没到呢?是不是路上堵车了?”

  胡局长火辣辣地说:“你还认为坐的是专车啊,不在路上不早到单位了,净问些废话。”停了会儿,他又问道:“职工们是不是还在等啊?”

  黄主任讨好地说:“您不来,他们敢走吗?都在会议室耐心地等着呢!”

  胡局长沉默了半晌,忽然说:“要不先散了吧。”黄主任正想问明原因,胡局长那头儿却把电话挂了。

  没办法,黄主任只好到会议室宣布了胡局长的决定。看着大家嘟嘟囔囔地走远了,他不敢怠慢,立即骑上电动车按发给胡局长的路线找了去。拐过几个路口,远远地就看见胡局长推着自行车正慢腾腾地走着,黄主任不由加快了速度,急乎乎地迎了上去。

  黄主任望着满脸汗涔涔的胡局长,关切地说:“胡局,您咋推着车走,骑着不是省点儿力气,走得也快点儿?”

  胡局长不停地喘着粗气,阴着脸说:“减肥呢。”

  黄主任一愣:“减肥?您不胖呀!”

  胡局长瞅了瞅四周,见没人注意,于是站住身擦了把脸上的汗,接着长叹一声:“唉,小黄啊,实话告诉你吧,我现在不但找不到路了,连车也不会骑了,刚才差点儿没从车上摔下来,只好推着走了—这事可不能告诉任何人,如果有人问,就说我在减肥呢!”

  (彭建辉 图)

  选自《微型小说月报》2015.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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